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开馆文化-他们怎么也不相信建博物馆需要五百亩地

巴拿马监狱枪战

有人可能覺得奇怪,樊建川為什麼沒有把抗戰系列、紅色年代系列、民俗系列放在一起?其實這是生活常識。我們讀書的時候,課程的安排都是分開的,數學完了語文,然後是美術、體育,沒有一個學期全講化學。為什麼分開上課?就是轉移興趣。那麼,觀眾看完川軍抗戰館,換個題目看兵器館,看完兵器館,又換個題目看三寸金蓮館,看完三寸金蓮館后看紅色瓷器館……我想讓觀眾一直保持新鮮感。

博物館是神聖的,高不可攀,我怎麼可能建一個呢

(本文摘自《大館奴:樊建川的記憶與夢想》,樊建川口述、李晉西筆述,廣西師範大學出版社·新民說,2019年9月。澎湃新聞經授權發佈,現標題為編者所擬。)

有了這樣的想法,理念就建立起來了:一定要多。讓別人來看,不要看一個館跑很遠,像我在北京、上海,包括外國,跑很遠看一個奧斯維辛,跑很遠看一個諾曼底。在一起就好了,可以省時間。

舉辦博物館艱難,維持博物館更是艱難。祈願眾人繼續出手相助。人生苦短,百年而已。而文物長壽,行話說:「紙壽千年」。木器、石器、銅器、瓷器、玉器壽命更長,他們應該與民族休戚相伴,綿綿相依,直至永遠。我與同仁們的工作,僅僅是一個開始。

知道博物館做出來一定是賠錢的,但我一直想做。2005年是抗日戰爭勝利六十周年,這是一個甲子,是我們民族的一個大事,我想,我必須有所捨棄了。

…………預展三個月,參觀人數近十萬。我們收到很多留言,相當一部分人與我們聯繫,要將家中多年保存的抗戰文物捐給我們。預展后,我們根據上級部門的意見做了一些整改,比如一些館名改了,共產黨抗日軍隊館改成中流砥柱館,國民黨抗日軍隊館改成正面戰場館,抗日戰俘館改成不屈戰俘館。12月27日上午,在紅色廣場有一個千餘人的開館儀式,算是正式開館。

建川博物館是時代的產物,是社會各界關愛的結果。多謝了,多謝四方眾鄉親!

開館那天很奇怪,開館儀式上我有個簡短的發言,講話時忽然下大雨,剛講完話,就不下了,稿子上還有雨點子。我在稿子上寫了幾個大字:「蒼天有眼」。後來,了解到就博物館這塊地下了雨,我不是擺玄龍門陣,有錄像為證,還有上千人作證。巧合吧,鑼鼓喧天,鳴放禮炮驚動老天爺了。

現在回過頭去看,由朦朧地想建一兩間房子放藏品,到做博物館聚落,這是一個自然形成的過程,不是什麼很自覺的行為,它就是一種由喜歡產生的熱愛,或者叫一種狂熱吧。因為對文物的認識和喜歡,就想要把這個博物館建起來。

建川博物館落戶安仁,有時候我覺得這是天意,老天爺安排的事情,一個人想努力是辦不到的。大邑縣安仁古鎮,是「取仁者安仁之意」而名之,始建於唐朝。安仁鎮的人文環境和我們的博物館一脈相承。一是安仁公館群是民國建築,與我百年收藏的方向吻合。二是劉湘是抗戰名將,它又是一個抗戰之鎮,與我抗戰系列館吻合。三是劉文彩是階級鬥爭人物,劉文彩的莊園在「文革」期間是拿來做階級鬥爭教育的,所以它是一個「文革」之鎮,與我「文革」系列館吻合。四是2003年時,只有安仁鎮能拍賣到五百畝地,價格也便宜,幾萬元一畝。五是安仁鎮是歷史文化名鎮,建築高度不能超過十三米。這樣,永遠沒有煙囪、高樓來壓迫我的館。

哪有五百畝地給我做博物館為了選擇落戶的地點,我去北京、上海、重慶等很多地方考察過。因為我是房地產商,他們認為我是騙他們的—五百畝地拿到手后,二十畝地用來建博物館,剩下的四百八十畝地來搞房地產開發。當時我是都江堰市區最大的房地產開發商,也找了都江堰市很多次,他們怎麼也不相信建博物館需要五百畝地。領導們覺得我是在圈地,以建博物館的名義忽悠他們,甚至有官員明說,我們這點經驗是有的,你建川也當過市長,別來害我們嘛。我口水說幹了也沒有人相信。後來大邑縣相信了我,他們相信我就是對了,我果然就把五百畝地全部用於建博物館。

館長自白這是開館時寫的。因為很多人不太理解,方方面面的,說什麼的都有。我想,總得告訴人們為什麼要辦這個館,同時想把它傳承下去,交給國家。大概半個小時就寫好了。

2005年搶工期,曬那麼黑預展是一個借口,實際上是硬幹,硬上

審批可以慢慢走程序,但「八一五」這個日子到了,怎麼辦?「預展」,徵求觀眾意見嘛,開了再說。預展是一個借口,實際上是硬幹,硬上。這需要膽量,如果其間出個問題,哪怕出個公共事件,比如一個人摔死了,可以直接判你的刑。這個很危險,但我把它開了。

2001年覺得很有必要搞一個展覽,就花了二十萬,4月在成都四川省博物館租了一個場地,辦了一個展覽。我請了盧溝橋中國人民抗日戰爭紀念館的館長、軍事博物館的館長來剪綵,他們看到我的藏品就嚇倒了。盧溝橋的館長說,建川,你能不能到我們盧溝橋來做一次展覽?盧溝橋中國人民抗日戰爭紀念館是紀念中國抗戰的頂級殿堂。我說,我這些東西可以嗎?他說很好,我便到盧溝橋去做了一個月展覽。我發現我的東西不比別人的差。展覽完后,國家文物局的領導專家過來看,也大為吃驚。他們有點搞不懂了,民間收藏怎麼有那麼高的水平,一方面怕是贗品,另一方面也想鼓勵民間收藏,問我能不能做一次鑒定。那一次,在北京當場就鑒評了十四件國家一級文物。我想,盧溝橋可能有成百上千件國家一級文物吧,順便問了盧溝橋館長,他說,只有幾件。

作為商人,賺錢是本職工作,但安仁這個項目我確實是求名不求利。我相信安仁這個項目肯定會被記入史冊,哪怕有一天我離開了,人們都還會來安仁。如果有人給樊建川豎個大拇指,而不是說樊建川糟蹋了安仁,我就心滿意足了。我把戶口遷到安仁鎮樹人街44號,正兒八經是安仁鎮居民了,縣委縣府聘我為安仁鎮榮譽鎮長。「樊鎮長」,我很喜歡,可惜沒有人這樣稱呼我。

博物休閑,身心雙安。前車之鑒,後世之師。中華民族,永遠平安。

那麼,一個館要建多大呢?小時候我覺得一節課四十五分鐘是老師說的,大了看書才知道是科學。於是,我就很明確地按四十分鐘的參觀時間來建館,保證新鮮感。我不建大博物館,轉四個小時,最後疲憊不堪。另外,不要把不同內容的文物放在一起,一定要細分,不要一幢大房子裡邊裝許多東西,像紐約的大都會博物館,包括埃及的,中國的。當時這樣做有道理,今天我再這樣做,就沒有道理了。

2004年4月開始挖地撬土,中途等了幾個月的土地批文,真正大規模的開工,已經快年底了。2004年11月到2005年8月15日,前後不到九個月。九個月建五個博物館,那完全是拍着腦袋說干就干,還干出來了。從打樁修房子,到最後陳列好,燈光什麼都做好,真是不可思議。當時,每個館的工地上都立着倒計時的木牌,我經常晚上睡在工地上,墊幾張建材包裝用的紙板,睡兩三個小時。我有一張照片,曬那麼黑,天天在建築工地上罵人,死打難纏,這邊裝電梯,那邊裝玻璃,頂還沒有封,就開始布展櫃,8月15號開館,三天前都覺得不行,就是這麼拼出來的。

2003年4月,安仁建川文化公司在大邑縣註冊成立。同年,我們出資五千萬收購了十幾個老公館。安仁建川文化公司最初在劉文輝公館辦公,一辦好幾年,奢侈喲,又很氣派,博物館修好后才搬離。2003年的安仁鎮,黑燈瞎火,從成都過來開車要兩個多小時,很多人都覺得沒有希望,都認為我會徹底栽在這個鎮上。

這些問題想清楚了,博物館聚落是個什麼樣子也就清楚了。第一,建築應與題材和文物吻合;第二,我的館聚集多了,就有更多的商業空間;第三,符合人們的文化休閑需求。

原標題: 口述︱樊建川:2005年開了五個館,創造了一個奇迹

四川建川抗戰博物館在8月15日這個具有歷史意義的日子里如期開館了,這是對中國抗日戰爭勝利六十周年的紀念。

五個博物館於2005年8月15日如期開放,我叫「預展」。為什麼呢?因為還未審批下來。中流砥柱館相對簡單一些,正面戰場館、川軍抗戰館、援華美軍館、抗日戰俘館、壯士廣場、手印廣場都有麻煩,都是新鮮東西,上面沒遇到過,程序走得慢一點,可以理解。

為了未來、和平、族魂,收藏教訓、戰爭、民俗。建川博物館與安仁鎮有緣,因為仁者安仁。

…………尤為令人感動的是,這個反映中國人民抗日戰爭歷史的博物館,是由民營企業家樊建川先生個人籌資建立的。為此,他付出了二十多年的努力,所屬企業幾乎所有的經營收入都投入到博物館的建設之中。二十多年來,從收集文物到整理陳列,從籌集資金到購地建館,樊先生經歷了怎樣的曲折與艱辛,耗費了多少的心血與精力,是常人難以想象的。對於這樣一個了不起的義舉,人們表示由衷的敬意。

我忽然有了底氣,一下子覺得自己的文物不比別人差了,不管怎麼說,辦博物館首先是文物。我又仔細觀察了盧溝橋的房子,我是做房地產的,覺得也沒有什麼了不起。後來我們又到香港辦展,影響也很大。

公司4月成立,5月,建川博物館聚落項目被列為成都市人民政府重點項目。6月,《安仁文化旅遊策劃》方案通過省市縣有關部門及專家審定,在建川博物館的建設有了比較明確的方向後,我在2003年12月的員工述職報告扉頁上寫道:

元月七日

然後就考慮規劃用地,先想一百畝,又想兩百畝。看了宋城,覺得五百畝是適中的。籌建博物館的時候,別人最不理解的就是為什麼要五百畝地。一般省博物館三五十畝地,一般市博物館二三十畝地,我堅持要五百畝地,我的想法非常超前。但現在看來還是偏小,如果當時再敢想一點,有八百畝地,一千畝地,更有餘地和空間,那就更牛了。

因為我是控股的嘛,我說服我的股東,大家一起來做博物館,他們也很支持這個想法。四川有兩千家房地產開發商,少我一個沒關係,收藏戰爭更有意義。中國十三億人,要有一部分人去承擔責任,去考慮一些更長遠的事情。其實我有點蠢,有種使命感,覺得這個事就該我干。

儘管有這麼多的收藏品,但我當初沒有想到可以建博物館聚落,對自己信心不夠。1999年9月,建川博物館成立。申辦博物館,主要是以博物館的名義購買文物可以避免一些法律上的糾紛,比如東西是抄家抄出來的,賣給房地產公司,就是犯法。當時並沒有想馬上要有一個物質形態的固化的博物館,只想在哪個地方修一個房子,兩間,幾百平方米,東西搬進去就叫博物館了,不敢想一個大的博物館,大的博物館是神聖的,高不可攀,我怎麼可能建一個呢?從來沒有想過。

全世界都沒有九個月建了五個博物館的。說實話,現在讓我拼也拼不出來了。不是因為年齡,是無知者無畏。留下許多隱患,開館后再慢慢來改造。改警報,改通道,改安全設施,一塌糊塗地改。我一直認為,這是我一生中最忙的九個月,硬是打開了五個博物館,創造了一個世界奇迹。當時人人都不相信,沒有人相信能完成,包括成都市的市長書記。他們說,九個月,把房子修好都不錯了,還要陳列,陳列至少要幾個月呀。現在我們陳列一個館也要幾個月。那時還不知道陳列、布展、燈光、安防等有如此麻煩和複雜,真正是亂干、蠻幹,好在抗戰先烈的在天之靈保佑,干成了。

8月17日,《人民日報》要聞版刊發了《從歷史走向未來》的評論員文章。文章說:

到香港去展覽,我是用拉杆箱把文物直接拉去的。在香港展出后,回來就被理抹(追究)了。開玩笑,未經報批就把國家一級文物拉到香港,文物局就通報批評我們,要我寫檢查。我只有寫,還蓋了我們的章。也是萬幸,沒有丟失。丟失一件都會被判刑—那是國家一級文物呀!

社會寬鬆,政治清明,和諧為本,盛世收藏。

博物館聚落最開始想修一個大房子,把東西全放進去,但是不行,有「文革」時的東西,有抗戰時的東西,還有一些民俗的東西,我就鬱悶,這個房子很大啊!我又比較其他博物館,覺得博物館建得莊嚴巍峨,實在是有點扯。我又想建三個房子,把三類東西分別放進去,但還是覺得不對。四川天府之國那麼漂亮,能不能把景觀、建築和題材融合,讓博物館小型化?於是三個系列的博物館變成了三八二十四個,加上還有一些題材要放進去,就形成了更多的博物館。

2003年12月員工述職報告扉頁

安仁項目是特別的,在中國、在全世界也是特別的。是空前絕後的事情。我們從事這項工作,充滿了挑戰與創造。當然,大家都有自己不同的崗位,將自己的本職工作搞好,就是參与這個偉大的事業了。

既然是博物館超市,就可以通過十年二十年慢慢擴大,做一些配套,像客棧、酒店、餐廳、影視、夏令營、培訓、茶館、古玩店、旅遊商店、會議室等,這樣就可以發展旅行商業地產,養活自己,博物館就可以存活下去了。

建川收藏百年文物,盆地聚納世紀風雲。博物明志,寧靜致遠。

現在叫博物館聚落,是一個很文質彬彬的詞語。剛開始的想法是叫「博物館超市」,即把博物館的神聖性打破,使之成為一個鄰家的普通的文化業態,每一個館花幾塊錢看,價廉物美。我們中國有博物館的時間很短,百年左右。在歐洲,博物館也不過幾百年歷史。我總覺得博物館被賦予太多神聖性,很莊嚴,我覺得博物館要撲下身子,卸下架子。平時我需要買一個可樂或者火腿腸,就去超市,這是生活的需要。有心理需要的,就去博物館超市,博物館就是提供精神產品和文化產品的超市。我一直認為「博物館超市」比「博物館聚落」好,但是大家都反對,就隨了大流。「博物館聚落」這個名字也是我想出來的。

我的第一個目標:2005年8月15日開八個館加一個廣場,後來改為五個館:中流砥柱館、正面戰場館、川軍抗戰館、援華美軍館、抗日戰俘館。抗日戰爭勝利六十周年紀念日,建川博物館必須在這天開館,這五個館必須搶出來。雖然時間緊了一點,但覺得問題不是很大,因為我們已經衝上跑道了,可後來誰也沒有想到遇到了土地問題。

厚積收藏卅年,借抗戰勝利甲子之機,勃發而出,是人意,更是天意。不同內容、風格的博物館聚集;不同行業、形式的服務業聚集;精神產品與物質產品融為一體,就是「聚落」的含義。可能與傳統博物館有差別,但這是民間博物館的生存道理。

這時,我才開始有自信—我也可以建博物館了。本來想收藏后捐給一個博物館就完了,在北京、香港展覽之後,我完全改變了想法。第一,原來我的藏品那麼好,第二,原來我也可以修博物館,這兩點讓我覺得我也可以做。

一生最忙的九個月,完全是拚命了,硬是打開了五個博物館

開館前,8月1日《人民日報》有報道:「樊建川先生籌資建立的大型系列博物館,是向中國人民抗日戰爭勝利六十周年的隆重獻禮。擬於今年開館的其中五個分館:共產黨抗日軍隊館、國民黨抗日軍隊館、川軍抗戰館、援華美軍館和抗日戰俘館。專家們還認為,該館規模大、實物多、品級高、陳列新穎、建築精美,完全有條件成為高規格的青少年愛國主義教育基地和學術研究基地。」8月13日,中央7台《鄉約》欄目播出了有關我們的四十分鐘的專題節目。8月16日,中央1台晚間節目有我們的專題報道。陝西電視台《開壇》欄目也播出了專題節目。

今日关键词:湖人七连胜